朔接着说:「最糟的,从来不是崩。是有人一直撑在那里,不让潮退。潮不退,百行百业就跟着僵在原地,要死不活,慢慢烂掉,还烂不出半点养分,留给後面的人。」
下弦翻开了自己的那张表:「我的表也对不上。照历史的频率,美股两成以上的大跌,平均六、七年就该有一场。从上一场算到今天,快十年。」
「二○一五那一场,本来该一次崩到底,崩个乾净。」潍洛接回来,「可是有人一次一次,把它接住、截断、往後推。推到今天,叠成了好几场该来没来的崩。」
瑾问打开电脑档案,指尖停在键盘上。潍洛朝她看去,她才问:「这档名,要怎麽记?」
潍洛想了一下,说:「消失的崩跌。」
亏凸又开口,这回话里不带刺了:「这些被藏起来的浪,还能藏多久?」
「我们身上的疼痛,」潍洛说,「是身体在求救。可有人不想治疗,吞一颗止痛药,就觉得自己好了。痛是压住了,外头看着也气色还不错,里头脏东西早堵成一团了。」
娥眉快速地打断:「东京的利率低成什麽样,街上的人都看得到,大家都知道有人在放水、喂药。你的意思是……那些该来的痛,全被这堆药,一颗一颗,压掉了?」
「是。」潍洛说,「而且药量,一次比一次重。」
盈凸顺着话尾,接了半句:「而吃药的人,没有一个,会去怪药。甚至对药成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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