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咯噔」一声沉下去。
我几乎是一路跑到花家。灵棚加了层,棺材抬进屋里。花斌躺在旁间的床上,嘴角那点泥被擦掉了,可他的x口没有起伏。我站在门口,脚跟像钉在门槛上。花海看见我,先怔,再红了眼:「小天,我错了……我跪下给你道歉。你求求你姐——」
他话还没落,屋内角落里,忽然有个孩子腔的声音「嘘」地笑了一下,笑声很薄,很冷,像拿针尖轻戳我的耳膜。紧接着,一段调子从灵棚深处悠悠飘出——
七月半,卖豆腐,豆腐烂;
摊J蛋,J蛋磕两磕;
里面坐个哥哥,哥哥出来——
它唱到“哥哥”了。这一段在整首歌里,是最前头的第一节。如果倒序的规矩没有变,唱完这节,歌就会「清零」;在清零前,它要把「哥哥」这个角sE落地。
谁是哥哥?花斌在村里被叫「斌哥」,我也常喊他一声「斌哥」。而他,已经躺下。
「别出来。」我几乎是本能地出声,却知道这句话对Si人说,一点用都没有。
歌声还在往下拖:「……哥哥出来接鬼……」我猛地朝灵桌看去,白烛火焰突然往下一塌,像被人捂住。香灰盘里的井字四角同时往中间一收,灰心陷下一点。它要把“接”落在谁身上。
我脑子里的弦被拽到最紧。我飞快从怀里掏出昨天从姐姐坟前带回来的一小包香灰,撒在花家门槛,把井字重画——这一次,我把四角全朝向我自己,在中心点用指尖重重一摁,指腹上带出的汗把灰压得很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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