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她在围裙内衬的那个位置,照例打上提醒的小结。今晚她想了很久,最後在旁边又加了一句:不回不知道的话。她想到河巡队长问「几口」,玛塔说「四口加一小」;问「从哪来」,说「cHa0退的地方」。其中没有她不知道的细节。她明白了:不回答自己不知道的,就不会被迫说谎。这个提醒对她这种不会变老的人尤其重要——谎话活得太久,会变成一种织不掉的线结。
烛火跳了一下,窗外传来很远很远的涛声。海在这里只是个方向,不是近物。她收针时,忽然想到丽娅——檐下对折布匹的夜、对针脚数的笑声。心里有一瞬发疼,她按照昨天的办法:看手。看自己掌心的线,掌纹一条一条,像微缩的河流。她呼x1稳住,疼没有消失,只是变成一块能被放进布里的东西。
她吹熄烛,坐回伊澜身边。孩子翻身,往她这边靠近一点。她把毯角塞好,手心覆上去,将自己的呼x1再一次对齐他的节奏。
「明天要学的事。」她在心里悄悄列起来:
—用更薄的布做小覆,给躁箱专用。
—去把队长嫂子的名字记住,送蜜时叫出来。
—问卢岚:凶、躁、急之外,还有没有闷的声。
—记住今天的规矩:不回不知道的话。
想到这里,她觉得自己像在一条看得见的线上,一针一针往前。不是跑,是走。走也会到。她在黑暗里轻声说:「晚安。」
窗外风转了向,蜂箱边的嗡声沉下去,像有人把一屋子的话都收好,留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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