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好可怕。
卡尔感到孤独无助,不敢想象如果是自己做错了事,下场会是什么样。弗林斯甚至还不算是主动做错事呢,他最多就是被席卷在情绪中,没有做出最正确的反应,就已经被惩罚得不得了了。
他本能地想去找巴拉克,想要缩在他的臂弯里,但又迟疑着不敢去。
他和巴拉克的关系是比弗林斯的错更可怕,可怕一万倍的事,如果被发现了,又怎么办呢?
光是这么想着,那些被他强行遗忘的,或者说在幸福时就不害怕的不安就一同翻滚了起来。卡尔觉得自己是个小偷,在从社会不允许的地方窃取不被应允的快乐。
这些快乐会像他们比赛结束后,弗林斯假装丢保龄球的快乐一样,随时被仿佛从天而降的律令撕裂吗?
他近乎失眠了,可因为白日比赛实在太累,他还是在惊惧中勉强睡着了。
只是睡也睡不安稳,梦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人,沮丧的灰暗的母亲,嘴上说着爱他却再也不联系他的父亲,蹙着眉头来回检查他请假表格、提醒他“学业不要荒废,给自己留条后路”的老师,不断讲述着成为职业球员有多困难的青训教练,高高在上、从桌边窗前凝视他的赫内斯和鲁梅尼格,摇着头说爱是向下坠落的拉姆……
他在噩梦中惊醒,像装了弹簧一样弹起来,差点发出惊恐的尖叫——床边忽然多了个人影,还在对着他看!!!
但下一秒,屋里灯就亮了,明亮的光线填满了整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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