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把脸贴到她的臂弯里去,像个小婴儿那样。
爸爸妈妈的胳膊加起来都没那个女人粗,他们根本不可能把已经长好高的卡尔一把子举那么高。
可她没过多久就被开除了,理由是太过粗鲁。卡尔不懂有没有家长投诉,是不是他的家长投诉了,他只知道自己从那一刻起再也无法喜欢学校那精美华丽的大理石拱门,他甚至讨厌上了穿着束腰来套进优雅连衣裙来接他放学的妈妈。
卡尔不觉得这是他喜欢上了一个男人的原因,但这确实是他没有很多女性好友的原因——都不是恋爱和*,而是能聊两句真心话的女性好友,他都没有哪怕一个。
他害怕所有原本看起来阳光健康的女同学,忽然在某一刻就露出埃里卡的忧愁和脆弱。遇到这样的情况,他没有办法逃跑,只能被迫拿出应对母亲同样的温柔来安抚对方,这很容易被当成善意、美好的品格和纯洁的情感。
她们觉得卡尔那样好,更加愿意与他坦露自己的细腻、脆弱和悲伤,完全没想过对面这个男生只是在备受煎熬地死装,并越来越装不下去,而后迟早有一天忽然被他冷冷拒绝,更加崩溃,最后认清卡尔根本不是个可靠好友的现实,情感链接破碎,深刻地厌恶上他。
卡尔感觉在情感沟通这方面,他简直比养胃还养胃,他根本没法满足女性的情感需求,他也不想向她们索要柔情和安抚,他害怕坦露真实得到的不是理解,而是更尖锐可怕的创伤。
如果你不露出自己的肚皮,确实没人能揉揉它,但也没人能刺穿它。
卡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从具体的比赛、具体的巴拉克和具体的苦恼中掉进了乱七八糟的回忆旋涡。童年清晰或不清晰、不知究竟发生在何时何地的事情乱飞,戳得他的脑子痛痛的,仿佛一大把尖锐的玻璃碎片在头脑中翻搅,这让他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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