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双手互扣彼此腕部，建构起一座双向流通的桥梁。穆征鄢眼底一片澄净，温颜软语地重复：
「你爸爸根本不爱我。他从来没吻过或抱过我，更别提发生性关系。」她停顿半秒，「他并非贪图我带给他肉慾上的满足，或跳脱常轨的刺激。他要的是我实现我的梦想。」
「梦想？」
「那是他单方面使用的词汇，」穆征鄢弯着眉眼，轻笑出声，「他以为我的梦想是成为能独当一面的女演员，创造出足以流传万世的不朽的艺术品。可事实上，我单纯只是在用对我而言最舒服的方式过活罢了。梦想的定义我始终搞不明白，因此不曾拿它来形容我的作为。」
她阐释时的语气带着实事求是的意态，不见丝毫欣喜或颓靡的心情。纪湘陵反刍着她的话，同时催眠自己忽略自手腕一波一波传导过来的酥麻。
「我爸爸何必那麽在乎你的梦想？」
「莫非你没听他提起过？」穆征鄢反问，诧异之情盈眼，「真正怀抱演艺梦的人是他啊。演戏是他的心之所向，是少数支撑着他活下去的动力之一。他说过不下十次，他非在戏剧界闯出名堂不可，否则他会死不瞑目。」
「但他失败了。」
「他失败了，」穆征鄢音调持平地说，「不论背後原因是什麽——怪天命，怪大环境，怪亲朋好友，或怪他自己——纪司戎总归必须接受，他一辈子都不可能成为他想成为的人。所以他需要我。」她的气味、声线、眼神与微微出力的手指化为浪潮，在纪湘陵体内潆洄，冲走杂质与废料，留下一地晶亮如星的贝壳碎片。「为了延续他那萎缩梦想的寿命，他把它移植到我身上，仰仗我的血肉和精力供它生长茁壮。最终结出的果实，他相信会是我们两人共同凝聚而成的心血。就像子女一样。比子女更像子女。
「你爸爸他??八成是我身为演员，最忠实的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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